“柳江人”與日本人同祖共宗?

洞見|時間:2016-12-20 10:53 來源:本站原創 評論:0 點擊:6329

柳江人遺址

“柳江人”和日本人同宗共祖?這并非天方夜譚,在日本,考古學家植原和郎和片山一道認為,“柳江人很可能是南太平洋和東亞海島(包括日本列島)原住民的祖先”。這一觀點目前己得到日本學術界的普遍認可。

公元20071018,記者與柳州市白蓮洞洞穴科學博物館副館長蔣遠金穿過新興農場的蔗林,爬上一座不高卻很陡的山坡的腰部,拔開重重雜草,來到了著名的柳江人遺址所在“柳江人洞”。

洞前,蔣遠金給我們描述了日本遠古居民沖繩港川人與柳江人驚人的相似之處,在我們面前展開了這樣一幅畫卷:

2萬年前(晚更新世)的一個傍晚,天寒地凍,柳江人阿德(泛指任何遷徙往日本的柳江人及后裔)站在一個小坡上,眼睜睜遙望著最后一只箭豬消失在前方叢林。寒冷使海平面大幅下降,一些原先波濤洶涌的海峽如今裸露出來,長滿了野草。走在上面,阿德能感覺到,埋在沙里的貝殼勒著他的光腳板,使他想起了族中老人給他形容過的故鄉柳江美味的煮螺螄。他卻從未見過故鄉,幾百年前,他的祖先就追獵著因為寒冷而遷徙的動物群一路南行。

明天,他們將穿過這片原本是海峽的漫長空地,前往一萬多年后被中國人稱之為日本的那片狹長的地域。

 柳江人洞:居所還是“墓地”?

歷史長河流淌到公元20071018日,我們首先探索的不是阿德的故事,而是他的更古老的祖先——柳江人。

可惜在現場,我們看到的是被水泥墻封閉的洞口。據說是因為此處因無人看管屢遭破壞,柳江縣考古部門無奈一封了事。

蔣遠金介紹,該洞穴原名通天巖,主洞長127,寬3-5,是個巨大的喀斯特洞穴,洞頂有天窗與洞外相通。1958年后,相繼在此洞發現一個完整的頭骨(缺下頜骨),兩段股骨,以及髖骨、骶骨和椎骨。這此遺骨可能都屬于同一個中年男性。據推測,該男性40歲左右,生活在三到五萬年前,屬于舊石器時代晚期人類,屬晚期智人。與人類化石伴出的有大熊貓、箭豬、中國犀、劍齒象、巨猿、牛、鹿等大熊貓—劍齒象動物群成員的化石。

這個40多歲的男人會是誰?是個孤獨的獵人,那些動物是他的獵物?還是他和其他動物一樣都是不幸從洞穴天窗跌下或被山洪卷入,埋葬于此?

蔣遠金認為,“柳江人洞”并非柳江人的居住遺址,而是一個化石埋藏點,且柳江人可能是白蓮洞遺址早期文化的創造者。其理由是,從生態學的角度看,史前人類對他們的居住地點是有選擇性的:近水、洞口背寒風、洞廳寬敞明亮。“柳江人洞”這些條件都不具備。而據洞穴堆積物形成期間堆積環境的幾次重大變化,柳江人或其遺骸,從野外被當時夾有角礫和泥沙的迅猛山洪從洞穴天窗處沖入洞內是有可能的。

“柳江人洞”所在地,附近地貌是半山地半丘陵,從出土動物群化石推測,這里也許曾經是叢林,是原古動物的樂土。

日本港川人:遷徙的“柳江人”?

在“柳江人”發現后不久,1968年,日本人在本土發現了與“柳江人”生理特征很相似的沖繩港川人。

港川人的生活時代距今大約兩萬年左右。日本東京大學人類學教授植原和郎在《日本人起源于中國柳江?》一文中說:“直到目前為止,在日本所發現的人骨化石形態都是矮個子,類似于中國‘柳江人’,特別是港川人簡直跟‘柳江人’像極了。”在日本大販沿岸丘陵地帶的大販層動物群中,日本考古還發現了更新世早期中國華南柳城動物群。

我國學者周國興把港川人與柳江人、大龍潭人(柳江人的直系后代)作了比對,認為三者有以下相同點:眉間厚碩、闊鼻型、后枕部有“發髻狀”隆凸、個子低矮外(1.6左右),但也有的僅為大龍潭人與港川人所特有,如總面角為突頜型、額骨矢狀隆突等。這些特征都說明了三者可能存在親緣關系。

被發現的三名港川人中的男子,也許就是我們文章開頭的主人公——柳江人阿德。

柳江人阿德及族人都沒想到,他們的腳步從此邁進了日本的史前史。

中國與日本遠隔重洋?阿德是怎么到達日本的呢?   

我國著名史前考古學家斐文中在詳盡研究了日本列島與亞洲大陸古交通的歷史后指出,東亞大陸與日本列島的第四紀諸動物群具有共性,中國華北地區與日本關東以西地區的舊石器文化具有許多相似的特征,日中之間古代通途除“北路”外,尚存一條“南路”。

蔣遠金推測,這條“南路”可能就是通過臺灣海峽、琉球群島等島嶼變成的陸橋直通日本本土。在至今2200015000年左右的末冰期極盛階段,由于全球普遍降溫,海平面處于今日海平面以下約120140,日本中國之間一些海峽消失,形成了陸橋,柳江人阿德和他的族人便是通過這些陸橋進入了日本。

白蓮洞一家:遷徙與留守各成一族?

如果“柳江人”真是白蓮洞遺址早期文化的創造者,是白蓮洞早期戶主,那么死在通天巖中的那名中年男子有可能真是一名獵人,或許還是個父親。他不幸在出門打獵時,遭遇山洪。這個可憐的父親也許正在追逐一只已經被他打傷的鹿,卻連鹿一起被山洪從通天巖的天窗沖落洞中。而他的兒女們此刻正嗷嗷待哺。

白蓮洞文化遺址位于柳州市南郊12公里處的白面山南麓,跟柳江人洞距離不到3公里,是舊石器晚期—新時期早中期的文化遺址,距今3萬—7000年。遺址為一巖廈式洞穴,因有一塊狀似蓮花蓓蕾的巨大鐘乳石而得名。從洞穴的朝向、位置等條件來看,它顯得更適合古人類居住。洞內分外廳和后部長穴道兩部分。外廳寬敞、明亮,穴道屈曲,后部開闊。

1956年,裴文中、賈蘭坡兩位教授穿過白蓮洞黑暗的洞穴,一路追尋著暗河中盲魚的蹤跡,在無數蝙蝠的鳴叫、飛舞中打開了又一扇讓世界矚目的人類史大門。在白蓮洞古人類遺址,他們共發掘出石器500多件、人牙化石2枚、動物骨骼化石3500多件、人類用火遺跡2處。

51年后,我們再打開這扇門時,沒有了蝙蝠的飛舞,但仍感受到遠古的氣息穿越溫暖秋陽撲面而來。插滿各處的標簽,告示我們這里曾被人細細挖掘過。但我們還是在洞中的泥土里找到了一塊估計是白蓮洞人從別處尋來做工具的原料石。它外表純黑入手堅硬,邊緣鋒利。我們能想象這樣的工具用來給獵物開腸破肚時的犀利。

蔣遠金說,在各堆積物中還發掘到了數量可觀的石器、石制裝飾和少量的原始砂陶片及豐富的古人類用火遺跡,反映了白蓮洞文化遺址包含著舊石器晚期經過中石器時代進入新石器時代早期文化的連續層位。

據考古發現,這3萬年里,“白蓮洞一家子”前期吃的是劍齒象肉、螺螄,后期則是小型動物肉及谷物。

而阿德和他的族人的祖先是否曾經以白蓮洞為家?從動物化石來看,后期動物越來越小,越來越少,可能推測,白蓮洞的原古居民一些人最后迫于生存,跟隨動物群遷徙到了日本是有可能性的。

而遷徙的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另謀出路,肉類不足,以植物種籽補充,開始種植谷物,慢慢從獵人變成了農民,成為了本地土著居民——壯族的祖先。

拔牙習俗:巧合還是傳承?

隨著時間的流逝,遷徙到日本的阿德的后代們已經漸漸忘記了自己的祖先從何處來。但隨著柳江人的破土而出和日本的一系列考古發現。除了外形特征上的相似,一些相同習俗再次將“柳江人”與日本人緊密結合起來。  

白蓮洞文化遺址除了2枚人牙化石,并沒有發現其他人骨化石。但這2枚人牙化石卻讓人聯想起了日本港川人盛行的人工拔牙風俗,盡管兩者并無證據證明有何關聯。

蔣遠金說,港川人的這種風俗一直持續到日本列島繩紋時代中期(距今約4000-5000年前)。巧的是,在新石器時代,華南地區所發現的人頭骨證明也存在拔牙習俗。而在我國古代,古越族及傣、俚、烏滸和高山、壯、黎等民族都盛行拔牙習俗。近現代廣西的壯族還殘存類似的風俗。

可見這種習俗由來已久。因此,這種風俗的傳播也顯示出華南人類與日本古人類的關系非常密切。

題外話:探索永無止境

傍晚時分,我們驅車回城,漸漸遠離了那些荒涼和倍受冷落的祖先之地。城里的人有多少人偶爾會想起他們?市群眾藝術館副館長黃曉平說,一樣的西服領帶、一樣的發型、一樣的都市生活習慣、一樣的快餐(肯德基)、一樣的學著人家說英語,沒有民族服裝,不會講本民族的話,不懂自己民族的傳統文化,現代的我們似乎離世界大同越來越近,卻離自己的祖先越來越遠了。

沒有始祖,何來民族,沒有民族,我們便如無根之草。

1994年“中日古人類與史前文化淵源關系”國際學術研討會在柳召開,來自中國大陸、香港、臺灣以及日本、越南、韓國、美國等地的專家學者歡聚一堂,共同探討中國古人類的淵源關系。其中日本人就來了幾十位專家學者,可見其重視程度。如今日本人的尋根熱還在繼續、韓國人在努力保存和發揚自己的傳統文化。

曾經的熱鬧如今歸于沉寂,我們柳州空留一個荒蕪的“柳江人洞”、倍受冷落的“白蓮洞”和蛛網塵封的龍潭人遺址。

借此次全國第三次文物普查的契機,將更多關于這座城市的歷史遺存展現。這是蔣遠金他們的愿望。我們晚報的也將跟隨他們的腳步,給讀者展現他們的發現,探索未知之迷。(趙偉翔 陳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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